文章很感人 转载了
老 兵
(小小说)
相 遇
今年春节,我从思茅回澜沧大山老家探亲,由于我那两位年迈的双亲身体不适,大年初六,我就带着两位老人返回思茅给老人看病。那天我开着车途经澜沧的搪瓷古镇迁六,这时下起了一阵暴雨,我慢慢把车停在路边,我看见一个高个子男子用衣服挡雨走了过来,我心里正纳闷,这个人怎么下这么大的雨还不避,他在雨中径直走到我的车旁停下,我摇开车窗才发现,这里是车站,站上聚集着好多人,我听到那高个跟我说:“师傅,能带我出去一段吗?我的孩子开车在前面出事了。”我让他上车坐下,我们继续前行,他说:“迁六这个乡有客车跑的,只是不准点,这里搞农村客运的都是个体户,他们要在县城拉满旅客才进来,再接这里的旅客返回。”
相 识
我驾着车直赶大个子儿子出事的地点,我的车底盘低,在弹石路上跑不快,一路上听着大个子谈起他的故事。
他姓唐,福建人,从小因为家里穷,没能好好上学,小学没有毕业就回家务农,1978年刚满18岁就加入中国人民解放军,是原第55军162师464团一机连的一名机枪手,由于当时的特殊形势,他入伍后就和众多新兵奔赴中越边境线上的广西凭祥市夏石镇。
他所在的一机连共有四个排,每个排下辖三个班,每班八个人,共分配一支重机枪,外加两支56式的冲锋枪。除了班长与副班长以外,其余士兵绝大多数都是新兵。
很快就要上战场了,自己用枪还不算熟练,“我们每天拼命训练,甚至晚上也加班加点,入伍45天,也就是1979年2月17号,我们就上了战场。”
他他参加了攻打高平的战斗。那是一场硬对硬的苦仗,他说:“对方居高临下守住山头,我们从四周包围了强攻上去,硬着头皮往上冲,死伤实在是太多了,这场胜利是用生命作代价换取的。”
作为机枪手,他被配入的步兵连在高平一战中是主攻部队,连队里三分之一的战士牺牲,剩下三分之二的战士都不同程度受伤,他本人被炮弹碎片击中右胸。
一起上前线一个连的战友,活下来到只有68人,可活下来的,个个都缺胳膊少腿的,都成了体无完肤之人。每人领60元路费,回家。
在离开连队时给他们两个选择:一是回地方安排工作,二是领取伤残军人证。我的许多战友都接受了第一个,我考虑到我文化水平不高,加上我的伤还没有痊愈,他选择了第二个。
在战场上受伤带着个三级伤残证,没得到国家颁发的补助金,回到福建老家,只有自己找事做,其间辗转换过几份收入微薄的工作。90年代的下岗大潮下,他失去了工作。
正因有这段的经历,在2001年家乡土地被征收、村民分配相应股份时,他被拒绝了,理由是“当过兵就不能分配股份”,他感到非常委屈。与家乡没有参军的其他村民比较,在股份分红上,他平均每年减少上万元人民币的收入。
于是他携带妻儿来到云南昆明官渡区找到老战友,在战友到帮助下开始个体经营性的生意,可作为一个残疾人,在城市的压力是常人难以想象到的,就拿坐公交车来说吧,虽然残疾军人坐公交车可以免票,可是现在到公交车大多都是私人承包的,免费坐车常常是遭到冷遇的。
经过多年的经营,自己买了个货车跑运输,现在在澜沧糯扎渡搞了个家用电器代理销售点,主要是妻子和儿子在经营,自己到迁六种了20多亩的橡胶树,他告诉我,橡胶很快就要投产了。
相 知
一辆满载电器到大货车在我们前面抛锚,是制动失控造成侧翻,大个子告诉我这就是他的儿子开的车,我们赶忙下车查看,车上拉的电器损失不少,他的儿子只是额头擦伤,问清情况后我帮忙着报告保险公司和吊车公司,并将他的儿子送医院就诊。大个子很沉着,事情很快就得到了处理,这时,大个子问价要付我车费,我不收,他硬要我到他家做客,由于我还要赶路,没有答应,这时,大个子立正向我行了个军礼,我不知所措,赶忙笨拙地回了个礼,我没有当过兵,敬礼可能不够标准,可我面对的是曾经为祖国的安宁、尊严而战斗过的老兵!他告诉我,现在农村搞家电补贴,生意还不错;全国伤病残军人退役安置慰问会议下个月就要召开,他被邀请出席这次中央军委组织的会议。我拉着他的手,那是一双稳重有力的大手,我想:“这双手能承载使命、能播撒希望。”
体裁:小小说 作者:左 能
单位:思茅六中 截稿: